还未去古晋前,
老师又再来关注我的哀伤。
他说 :“燕琴,这次古晋行,有很足够的工作人员,你其实是可以去上课的,要吗?”
我知道老师关心,也很感动于老师一直在做邀请。
他从不放弃任何一个可以帮助别人离苦得乐的机会,
他总能在合宜的时间与气氛下给予他那无所求、无条件、无对象的爱。
他所做的一切,我会记在心里。
我自己也评估过自己,
我觉得我能够面对这一次的哀伤,
所以资源我就不会再取。
我回答 :“老师,我不能再哭了,后面的工作都已经排满了!”
老师笑笑的就不再继续这话题了。
我的回答现在看起来是我拒绝了再次跌入哀伤里而不是有能力处理,
我觉得我表达不当,
但是我觉得老师会明白的。
因为似乎没有事情可以逃得了他的法眼啊 !
我其实很喜欢做工作人员,
因为工作人员可以看到很多,
也可以有不同的体验,有别于学员的体会。
去年我做工作人员的时候,
我看到老师如何用他的方法,
送出祝福给无法平复悲伤心情的学员(一位失去儿子的父亲)
老师静静的站在这位学员的前面,
闭上眼睛口里念念有词。
其实学员当时是带着眼罩,他并不知道这一幕。
但是看在我眼里,我很感动。
你可以想象这一幕吗?
如果你是学员,你知道老师这样祝福你,你会怎么样 ?
而这一次,我看到了让我更震撼的画面。
古晋工作坊的第二天也是最后一天,
最后一个环节是与离世者对话。
有好几位来自诗巫的学员要赶飞机,
四点就要离开,
所以老师需要准时四点就结束这最后的环节。
老师是有练过的,
时间不会影响老师课程的品质。
因为这环节并不需要我们小天使的协助,
一切都是老师一个人掌控就行,
所以我选择坐在老师的后面,台前观看这一切。
暗暗的灯光下,
在我前面是带着眼罩围着大圆圈的学员们,
而老师坐在椅子上,面对着电脑,
很熟练的操作着这部超级电脑。
这电脑里有着老师所有课程所需要的音乐档案,影片,Power Point Slide…
每次我看到这个画面,
我都很赞叹老师的应变能力,
每个音乐的穿插,老师念的每句旁白,
都那么的贴切,那么的疗愈。
我时而望向学员,时而望向老师。
我正好好感受着气氛,这个氛围。
当我再次望向老师时,
我突然看到老师哽咽。
我以为我看错,因为灯光很暗。
我再专注的看,
我看到老师闭着眼,仰着头,哽咽。
他很辛苦咬唇压着下巴,把麦克风拿远唇边,
为的是不把哭声释放出来。
压下情绪,他念了 :“当我真正爱的人死了,我不怕死”
然后他又再度哽咽,
又重复把头抬得高高,
确保麦克风远离嘴唇,
仍然闭着眼努力压下情绪,
成功了再念 “因为死亡的世界有我真正爱的人”
每念一句,
他都重复着我所看到的一切,
因为每一句都带起了他的情绪。
这一刻,老师在想着谁,是谁让老师这么悲恸这么难过 ?
是想起已离世的学员吗?
是想起离世的亲人吗 ?
还是哪位已离世的人让他心疼了呢 ?
我满脑子都是问号 !
我以为,我真的以为老师带了这课程这么多年,
应该炼就了一身的铁功,
生离死别应该不会再让老师这么难过。
这一刻,这所有的应该都被打碎了。
我深切的明白到老师也只是一个人,
他只是有更好的情绪管理,
这不代表他没有情绪。
我为他的难过而难过,
但也为他的难过而感动。
我毅然发现,原来柔软是一个选择。
这个选择比坚硬困难。
因为柔软需要有强大的承接力,
承接着强大的情绪而不破碎。
而老师在这一刻示范了给我知道何为柔软心。
我感激这一刻我的所看所见,
我的内在也马上的柔软起来。
经过老师的同意,特地贴上以下原文以让大家共同学习 :
当我真正爱的人死了
我不再怕死
因为死亡的世界有我真正爱的人
当我真正爱的人还活着
我不怕活着
因为活着的世界有我真正爱的人
不懂真爱,
怕活着 也怕死
懂得真爱
不怕活着 也不怕死